青猫饼干

阿德:

【莫前尘:大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老这样什么都想自己去扛?!你不知道我在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有多唔嗯……(被亲住)】

【梁皇无忌:嗯……我知道。】

【莫前尘:你!/////】

饿疯了,大晚上的不知道哪根筋出毛病突然想吃这对想的发疯,逼迫群里的小伙伴写了小甜饼,自己修仙割了块腿肉……

体型差和老夫少妻这两个大萌点有人能理解我吗!!!

好想念二师姐……好想看他们恩恩爱爱的日常qwq

玄 Sen:

"這是妳做的嗎?多謝。"
雖然端午還沒到,但大師兄提前收到了妳包的粽子

謝謝各路繪手大大,參考了很多版本的大師兄// 

葱油油:

私设众多,ooc

终于画完了【躺】

千雪的手磨了好久

带了一点三杰

总觉得温蝶有点不突出了——没关系我心里知道就好= =

凤蝶的长命锁是千雪给的,老温才没那个闲心= =



作画时长:2017.4.24-2017.5.25

话说这图是不有点太大了= =

年将岁:

想知道爸爸和缜弟会不会炸鳞,反正我是想戳死那个路人甲自己去摸的…小公主什么的,太特么可爱了😂

【金光小短篇】海滩小故事

鸡腿菇:

炎热的沙滩上,默苍离、神蛊温皇、北竞王一人一个沙滩椅排排躺,北竞王身体虚,怕晒,撑了一个大大的太阳伞,把三人都遮在阴影下。
      而在三人不远处的海边,赤羽信之介踩着水,照看着水里嬉戏的一群小崽子们。剑无极一把把银燕推到水里,银燕被海水呛红了眼,俏如来有点生气,正准备训斥几句,银燕已经追着剑无极跑远了,两人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正在努力把自己的兔耳朵拧干的苍狼,苍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被凤蝶和霜扶住了。
      赤羽看着这群小崽子,再转身看看太阳伞下的三个懒癌晚期,赤羽算是知道三个老狐狸为什么邀请自己来海边度假了。

      温皇晃着手中的扇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转向右边说道:“先生果真教徒有方,俏如来成长不少,跟我家凤蝶甚是般配,你说对吧?”
      默苍离正忙着刷微博,冷冷回了句:“安静。”
      温皇觉得无趣,翻个身,对左边说道:“北竞王,闲来无事,我们来下盘脑内棋吧。”
      “呼……”北竞王气喘吁吁,满身大汗,显然是被晒的不轻,“让,让小王喘口气吧。”
      北竞王后悔应邀了,要不是担心自家兔兔被旁边这俩老狐狸欺负,大热天的放着王宫的空调不吹,跑这里来热个半死。
      这时俏如来过来了,端了杯冰饮,放在默苍离身边。
      俏如来:“师尊,这是冥医前辈刚调好的,可以防暑降温,师尊热了喝一点。”
      默苍离:“恩。”
      温皇:“俏如来啊,再端两杯过来,北竞王身体虚弱,甚是需要。”说完顺手给北竞王扇扇风。
      俏如来还没开口,默苍离一个眼神扫向温皇,说出口的话却是说给俏如来的。
      默苍离:“俏如来,看这篇文章,思考有几处错误。”
      俏如来接过师尊的ipad,一眼扫到收藏夹第一条:【杏默】苍离,再爱我一次。
      俏如来一脸懵逼:“师尊,这不是你和冥医前辈的……”
      “是下一篇!”

      俏如来被默苍离扣下了,温皇又感到无趣了,看那群小崽子在海里玩得好开心,可是又不想起来,毕竟走过去太远了。想了想有没有什么躺着也可以发出的剑招,于是随手试了下。只见biu一声!一道白光朝海边扫去,正在玩水的剑无极直接从水中蹦了起来!
      剑无极:“笨牛!你做了虾米?!”
      银燕:“啊?我虾米都没做啊,剑无极你怎样了?”
      剑无极:“苍狼!那就是你!你做了什么?!”
      苍狼:“孤王离你那么远,碰都没碰到你。”
      剑无极十分不爽,拉着赤羽质问到:“火鸡!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有人打我!是笨牛还是苍狼!”
      赤羽正在给两个小姑娘扎头发,懒得理剑无极,随手指了指后面。
      剑无极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转头刚好对上老丈人充满善意的目光,剑无极在大太阳下打了个寒颤。

      赤羽忙活了一下午,得时时刻刻盯着剑无极和银燕不让他俩跑到水深的地方去,还是苍狼省心,玩一会儿就跑岸上去陪他祖王叔了。赤羽低头看看怀里的两个小姑娘,这俩小娃娃也不知道咋回事,不玩水,偏要赤羽抱着,赤羽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神蛊温皇,就知道这个人的邀请准没好事!
      北竞王也后悔,他虽知神蛊温皇的邀请必有猫腻,但苍狼一听到去海边就一口应下了,北竞王没办法,只好陪着来了。
      这一天最愉悦的大概就是神蛊温皇了,晒着太阳吹着海风躺了一天,还有人帮忙带孩子,无聊了戳几下剑无极,甚是愉悦。
      默苍离倒没什么感觉,不过是换了个上网的地方而已。回去后杏花君也纳闷,说没想到默苍离会答应神蛊温皇的邀请。默苍离继续刷着微博,淡淡回了句:恩,我提议的。

灰夜:

琉璃樹上一窩啾。

(不過我懶得畫樹了)

(俏如來啾的尾巴被雁王啾遮住了,特別截出來)(?


那隻魚頭王:

ICE4台北花博同人場(5/13),跟姬友們合攤直參
攤號:T20

新刊有前擇太太的茨酒4P本,請出示身分證。
陰陽師推理懸疑本(全員含茨酒)有少量。
新品請參考DM囉,攤上會有少量既品。

金光&東離刊物已全數完售,六月布翁會再開印調。

另外不好意思本來預計ICE的茨酒認親無料因為車禍就窗了,
我們月底陰陽師only見。

Sakouonlyplay:

【金光/改圖】
俏:「硯仔,要請你幫我買片了,我會用這輩子報答你的。」

硯:「不用了,我消受不了。」

俏:「你只要躺著就好。」

硯:「閉嘴!」(直接往俏總嘴裡塞糕點

俏:(笑著吃甜)

[金光]聖誕節遊樂園

時間逆流:

接續[金光]冬至酣眠這篇。


 


※內含物:默杏、雁俏、蟹牛、一筆帶過的觴淵&尸琴&空網




字 多 、 大 寫 的 O O C




都沒問題的話。






=正文開始=






(上)


 


1.


年關將近,學校事務在各種手忙腳亂和踩著死線交件的重重壓迫下,大部分的事情總算在上周塵埃落定。


傍晚修儒放學回來時手上有封信,在所有人──當然,默蒼離師生三人與杏花君──都以為他要拿給杏花君簽字的時候,他在眾目睽睽下將信交給了默蒼離。


從IPAD裡抬頭的默蒼離沒有接過,「為什麼給我。」


「工藝課的廢蒼生老師讓我轉交給您,」修儒手僵在半空中,但似乎也不明所以,「說是受羽國的熟人所託。」


霎時間眾人的目光刷刷聚在上官鴻信身上。


除了默蒼離本人。他伸手接過那封信。信封樸素典雅卻觸手質感良好,拆開後的信紙沒有花邊,不過有股淡淡的講究香氣散發出來。事實很明顯了。


「是霓裳。」他開口拯救正被圍觀的學生,「看來她找上了廢蒼生。」


魯家在九界都有勢力,羽國公主能找上他一點也不奇怪。


「還是不太對啊,蒼離,」杏花君道,「廢蒼生怎麼知道修儒認識你?」


修儒偷偷閃到史精忠和上官鴻信背後。


默蒼離罕見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你不知道。」


倆人齊齊轉頭,看見躲起來的孩子。在杏花君伸手去抓小孩之前,默蒼離先開口了,「上個月的家長會,他請我代替你參加。我在學校裡遇見廢蒼生。」


這下杏花君想起來了。上個月神蠱溫皇那個夭壽傢伙請他代班整整一週,說要去參加好友女兒們的家長會。


 


『羅碧被史豔文拖住,千雪也被他大哥逮回去,只剩下吾了。』搖著扇子的神蠱溫皇看上去愜意的不得了,當天行程滿滿的杏花君看了就想把手術刀往他腦門插。


『就算這樣,我為什麼要幫你代班?』


『當然不會讓醫友做白工,吾溫皇一向以誠待人。』那人還是悠悠哉哉的,『年節的時候吾替你值班,醫友盡可安心和默蒼離出去玩。』


姑且不論這傢伙消息之靈通──『哼,我看是騙人替我值班吧。』


『再加上血枯蟬二十隻。』


『成交。』杏花君從抽屜拉出紙筆,『來,寫合約、簽字,傳給蒼離看過沒有問題之後,我就幫你代班。』


神蠱溫皇搖扇的手停頓了半秒,這才施施然拿起筆,『唉呀,醫友,你默蒼離口水吃多囉。』


 


杏花君回憶結束。修儒的聲音和半顆腦袋從師兄弟倆身後傳出,「老師那幾天回來都很累的樣子,我想讓你多休息,就和默蒼離老師商量,請他去參加家長會了。」


「怎麼好像怪怪的……」


「家長會只是讓平常就該有的監護人與學校之交流,能在特定日子裡發揮平時沒有在發揮的作用罷了。」默蒼離打斷他,「如果要界定參與者的資格,修儒的作業簿我簽過、學費和餐費我同樣繳過,我們共處一室的時間不比你們少,你無法否認在教養上我同樣有出力。那麼,杏花,回答我,我去參加很奇怪?」


杏花君認真聽完,然後點點頭,似乎被說服了。


「好吧。那信是怎麼回事?」


至此史精忠忽然發現哪裡不太對。只是沒待他開口,話題已經被默蒼離轉到那封信上去了。他偷眼去看旁邊的上官鴻信,顯然對方也察覺這段話哪裡不對勁。不過看老師的模樣……他倆用眼神達成協議不去戳破。


那端信紙展開後,果然是上官霓裳秀美而俐落的字跡。


往簡單了說這是一封邀請函,邀請策天鳳前往魔世觀賞孤兒院的聖誕節演出;往詳細了說,羽國上官霓裳和帝女精國的魔伶一起籌畫了這個公益活動,憑著她倆的手段,邀請名單上密密麻麻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默蒼離閱畢,從信封裡又抽出機票。他不必看也知道有五張,正好和一屋子裡的人數對上。上官霓裳做事之幹練、預料之準確從來不輸她哥哥。


 


2.


是以他們現在宛若闔家出遊般的出現在鬼祭貪魔殿國際機場接機區裡。


史精忠強行忍著摀住臉的衝動,但這無損於他的尷尬。此刻他左邊是上官鴻信與提著貓籠的修儒、右邊是默蒼離和杏花君,廣播正在播送「一點五十分前往達摩金光塔的旅客請盡速至登機口」,外頭各色種族來來去去,只有他在人流中躊躇猶豫。


史精忠口袋裡的手機響起訊息提示聲,他逃避現實似的接起來看了兩眼,然後轉給上官鴻信看。


「北冥觴終於決定要自盡了?」


「我想,應該是要問這是什麼吧。」也可能只是奇圖共賞。


上官鴻信用自己的手機發了WIKI條目給蒼狼,這就當作打發他們了。


杏花君從後面拍拍史精忠肩膀,「啊你不是說你弟弟要來接機,他人咧?」


這正好也是史精忠的問題。


能夠的話,他真想無視那個站在接機區外頭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殺生鬼言手裡舉著寫有「俏如來,你可愛的小弟的不可愛的小弟在這邊」幾個繞口大字的牌子,旁邊還畫了大堆卍字符號和禿驢的光頭。


小空那傢伙到底對和尚有什麼偏見,明明自己也當過。一轉頭,上官鴻信看他的目光充滿對黑歷史的揶揄。


「俏如來是誰?」而面對修儒單純的疑問,史精忠只能訕訕舉起手。


 


3.


稍早的學校裡,北冥觴和夢虯孫提著紙盒打開大門。拿著一包不知道什麼東西在吃的蒼狼抬頭,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後和他倆打了個招呼。


「你回來了。好久不見,夢虯孫。」


「嗯,我回來了。」


「打擾了。」北冥觴和夢虯孫脫鞋後走過去,隨手把紙盒放上矮桌。蒼狼手裡也是個紙盒,大小約等於電影院的爆米花容器,紅色和綠色的條紋在紙盒上交錯著,還綁了根喜氣洋洋的緞帶。


「要吃嗎?」蒼狼自覺地把盒子遞給夢虯孫,裡面是滿滿的拐杖糖和聖誕老人腦袋。北冥觴給了他一個求解釋的眼神,旁邊夢虯孫已經不客氣的開始吃了,順帶也將自己口袋裡的食物都掏出來,以零食報零食。


「千雪叔叔給我的,七巧的家政課做聖誕節糖果,他吃不完,就拿來給我了。」蒼狼沒說而北冥觴也猜得到的是,千雪肯定把全部的糖果都給他了。


「真湊巧,我這裡也有別人給我的禮物。」北冥觴打開了紙盒,另外兩人湊過來。


然後他們三人共同陷入詭異的沉默裡。


紙盒裡是一塊派,香氣四溢且顏色金黃。還有繞了一圈、神色憂傷不知是否死不瞑目的魚頭。


蒼狼舉起手機拍照,然後發給史精忠。約十秒後,他收到上官鴻信的訊息──為什麼是上官鴻信回他,這是不可說之謎──裡面什麼都沒寫,只有一行WIKI解釋詞條的連結網址。


「莫非是欲星移給你的?」蒼狼腦袋裡直覺冒出這個名字。


北冥觴閉了閉眼睛,神色微妙,「不是。是飛淵。」


「啥啊!是她喔!」夢虯孫一臉看到鬼。


「……她的愛很深沉。」蒼狼盯著那精美的魚頭。


「好了,我們不說這個。」北冥觴強行轉移話題,轉頭看著半路遇到的夢虯孫,「你今天怎麼沒跟劍無極他們一起?」


「喔,劍無極回東瀛,史存孝去魔世了。」


「真巧,」蒼狼正點開詞條連結,看著仰望星空派表情微妙,「上官鴻信和史精忠也去魔世了。」


 


4.


本該親自去接大哥的史仗義此刻在另外一頭,正對著手機生悶氣。


別人當然是看不出來的,只是現在他身邊也沒別的人,只有一個略顯不耐煩的網中人。


──來找二哥玩的史存孝在魔世走丟了。


這個消息太過可怕,以至於史仗義第一時間就把出紕漏的殺生鬼言踢出去接他大哥,自己帶了三尊和網中人向帝鬼告假,離開學校去找人。


據說殺生鬼言是在沉淪海上遊樂園把人搞丟的。


「網中人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分配到的學弟會如此愚蠢。」史仗義捏著已經打了無數通電話的手機,面色不鬱,「到底哪個白癡會跳過修羅國度,把人送到更遠的遊樂園裡?他真的有帶腦子生活嗎?」


「臭小子抱怨也沒有用,快點找人吧,找到就可以離開了。」


遊樂園這種地方的氛圍太奇異了,光是站在這兒就覺得渾身不對勁。網中人舉目四望想將史仗義搞丟的小弟從人群裡撈出來,結果看見由遠而近的──


「那是幽闇聯盟的人?」


「哪裡?」史仗義從他旁邊探出顆腦袋,「喲,還真是。」


打扮素雅的長琴無焰與西經無缺相偕而過,後者像是感覺到他倆探視的眼神,便引著長琴無焰往他們那裡走。史仗義和網中人這才看出來,眼前這兩人也是在找人。


 


5.


史存孝猛地一拳將扯著孩子的大漢毆倒在地。


對方大怒,爬起來朝他撲過去,卻不想被眼前的青年輕鬆矮身閃過,剛被揍一拳的臉上又挨了記掃腿。


那孩子怔愣愣地跌在一邊,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除了張大嘴,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面前應是人族的青年身法俐落、姿態凌厲,將綁架犯一通揍之後,對方罵咧咧地逃跑了。


「你沒事吧?」史存孝像是要拍掉塵土似的拍拍手,才將乾淨的手遞到孩子面前,將他自地上拉起來。


「沒事……謝謝你。」孩子道謝後依舊滿臉茫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你是人族吧?看起來不是達摩金光塔的和尚,那就是中原或苗疆的人族了?可是人族怎麼會在這裡?」


「是這樣的,我正在找去修羅國度的路。」史存孝跟著孩子走出去。遊樂園輕快的音樂聲兜頭罩下,與方才廁所邊的死角截然不同。「二哥本來派人來接我,但是他報給計程車司機的地址好像不對,我就被送到這裡了。」


小孩思索了一下,「你還記得那個地址是什麼嗎?」


史存孝試著把那串魔世方言的發音唸出來。他身旁的孩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在畸眼族方言裡,這串地址是遊樂園的意思,如果在通用語裡,應該是正確的地址沒錯。可能你的司機是畸眼族,他聽錯了。」


史存孝有點詫異,「你這孩子真聰明。」令他想到大哥小時候。「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是史存孝,如你所見是人族。」


小孩有點害羞地嘿嘿笑,「我叫做晴兒,是畸眼族人。」


 


6.


長琴無焰端著熱茶。


她面前史仗義的語氣與其說是驚訝,不如稱之為幸災樂禍更適當些,「你們把元邪皇搞丟了?」


幽闇聯盟勝絃主對他調侃的表情毫無反應,「是無焰的失誤。」


修羅國度畸眼族出身的元邪皇,是這個橫跨魔世三國度的遊樂園提案人也是最大股東。原本長琴無焰與應龍師要和他一起視察,結果應龍師臨時放了他們鴿子,才讓西經無缺補上來。誰知道走著走著,元邪皇接了通電話,眉頭一皺、人就跑不見了。


「多大的人了還會走丟,這不會是提早老年癡呆吧?」


「你這話最好別讓帝尊聽到,」網中人斜斜看了他一眼,「元邪皇是帝尊當年讀博士的指導老師,也就是你老師的老師。」


「那就更不得了啦。」


史仗義現在心情不好。所以他看什麼都不爽、說什麼都難聽。網中人算是終於理解到除非把他小弟找回來擺在面前,否則史仗義的陰陽怪氣也許會一直持續下去。當初到底是誰抽給他這麼一個學弟的。


 


遠在修羅國度的帝鬼打了個噴嚏。


旁邊梁皇無忌遞過面紙給他,然後轉頭從皮夾裡拿出三張遊樂園的票,走出辦公室給了站在外邊的上官鴻信、史精忠和修儒。


「義演是晚上的事情,你們先去放鬆下吧,沉淪海上樂園還挺有名的。」


「去玩玩也好,」旁邊的杏花君幫腔,並且將聲音壓低,「尤其你們兩個,趁蒼離被帝鬼拖住好好休息一下吧。」


「這……」史精忠遲疑了下,他旁邊上官鴻信倒是乾脆接過。


「至於你,就等我們一起過去。」杏花君把蹭到史精忠旁邊去的修儒抓回來,對少年撒嬌的表情不為所動。


梁黃無忌看著他們互動,輕輕笑了笑,拿起電話替上官鴻信和史精忠叫車。末了又補了句,「對了,小空和史存孝是你弟弟吧,他們也在那裡。」


 


7.


失蹤人口史存孝向攤販買了兩根甜筒,一根他的、一根給晴兒,都是牛奶口味。


魔族小少年邊吃邊和他說自己是偷跑出來的。他們在旋轉木馬前的長椅坐下,音樂叮叮咚咚傳過來。魔世的旋轉木馬雖然仍叫旋轉木馬,但上面的木製坐騎卻是各種魔物,混輕快音樂中有種奇異的滑稽。


晴兒的父親因為意外過世,喪事辦完之後接到族長願意收養他的通知。


「但是我覺得我會給他帶來麻煩。」他盯著被甜筒沾軟的餅乾,「他是族長,平常已經很忙了,又要照顧我這種小孩……」


「就算這樣也不能偷偷跑出來吧,你是小孩子,外面又這麼危險。剛才要不是我出手,就會被真的帶走喔。」


晴兒晃著腳丫,不曉得有沒有聽進去。


史存孝兩口把剩下的甜筒吃進去,舔了舔嘴角,又偏頭去看萍水相逢的異族小少年,「我跟父親很少見面,但我相信父親一定不會認為我是麻煩。如果你口中的那個人真的打算當你父親,他絕對不會認為你是麻煩。」


「真的?」


「一定是這樣。」史存孝很有信心。


虧得現在劍無極與史仗義都不在他身旁,否則肯定會被一通數落你又不是他爸到底哪來的信心等等。


 


 


(下)


 


8.


對上官鴻信而言,眼前這個染著綠髮、戴著半邊眼罩,看上去品味驚人的青年是他師弟的弟弟;同樣地,對史仗義來說,面前這個一臉裝模作樣、衣服品牌貴到天邊、長的和照片裡一樣的紅髮傢伙,顯然就是他長兄的師兄了。


站在他倆中間的史精忠手裡拿著香草冰淇淋,正在考慮把冰往誰的臉上糊,遮羞效果會最好。而在他們背後,音樂噴泉輕快歡樂的樂聲與水舞一齊湧出,將這微妙的氣氛硬是變得更加尷尬無比。


「俏如來,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有玩心,還來這種地方。」


「師弟,我的份呢?」


史精忠與長琴無焰打了招呼,聞言默然把另外一枝冰遞給他,並且對於師兄和親弟用他來互別苗頭這件事情感到不可理喻。


你們兩個大冬天的吃什麼冰,神經病?史仗義按捺住吐槽,沒像以前那樣和大哥扯皮兩句,而是掉頭就走。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半路上和大哥不期而遇這種事情完全是老天扯後腿。


然而在他和魔世眾人即將離開之前,史精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曉得是不是史仗義心理作用──是因為天氣呢,還是因為他吃了冰,聽起來冷冷的。


「小空,存孝在哪裡?」


 


9.


晴兒趴在史存孝背上只露出眼睛,看背著他的人族青年與畸眼族長大眼瞪小眼。


魔族男子往前踏一步,他的面容沒什麼表情,眼神彷彿沉澱著悠久歲月的潭水,有種不怒自威的態勢,「把你背上的孩子還我。」


「你是誰?」但史存孝就這樣定定站在那裡,沒有被對方的氣勢逼退,反而開口問道。


紅髮魔族站在人來人往的遊樂園裡,泰然自若的表情出現一絲遲疑,卻不是因為史存孝,而是因為被史存孝背在背上的晴兒。


「我是那孩子的……父親。」


那絲遲疑很快又成為肯定,「如果他願意,我就是他的父親。」


「很好。」史存孝說著放下背後的孩子,他低下頭,恰巧晴兒也垂著腦袋,看不見表情。人族青年揉揉他的頭髮,「你看,我說的對吧,他是你的父親。」


小少年用力點點頭,而後埋頭朝前衝、被那人接個正著,像是真正的父子般。


紅髮魔族抱起義子讓他坐在自己臂彎上,這才抬眼看史存孝,「多謝你的幫忙,請教先生大名?」


「我是史存孝,」他大方答道,「你呢?」


是中原史家的孩子。


「元邪皇」三字在紅髮魔族口中輾轉半秒,又吞回去,「喚吾燭九陰即可。」


晴兒看了他一眼。


「嗯,燭九陰。」史存孝走過去,隔著孩子衝對方一笑。


燭九陰眼中逐漸浮出些許情緒,「史存孝,你一個人嗎?」


「……啊。」他忘了。自己其實也是走失人口一份子。


兩名魔族看著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後知後覺發現它早已沒電多時。


「糟糕了,二哥沒聯絡上我,不知道會不會擔心。」依靠直覺精準猜中現況的史存孝有些著急,都是劍無極那個可惡的傢伙不停叫他傳遊戲體力,耗電量才會這麼快,回去定要扁他一頓!


「用我的吧。」燭九陰看著人族青年急得團團轉的模樣,拿出自己的手機借他。


「啊、太謝謝你了!」史存孝連忙道謝,接過對方那支意外樸素的手機撥了二哥電話。


晴兒就著坐在燭九陰臂上的姿勢,悄俏附在對方耳邊,「族長,你喜歡他。」


「……」


畸眼族族長──魔世的元邪皇──側眼看著孩子,晴兒笑得有些靦腆,「我也喜歡他。」


「我的意思是,」他伸手去揉晴兒的腦袋,像方才史存孝做的那樣,「你願意我成為你的父親了嗎?」


「嗯,」小孩子一把摟住他的脖頸,聲音微弱而堅定,「父親。」


那頭史存孝似乎連絡上家人了。


他們約好地方會面,從電話裡還得知被燭九陰丟下的幽闇聯盟勝絃主也正在尋他。霎時間有種其實他們三人都是走失兒童的氛圍。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走吧,燭九陰。」


「嗯。」


他們這邊走失人員只有三人,那端尋人組浩浩蕩蕩。


見面後史仗義差點沒將小弟的腦袋揉到掉髮,史精忠也才鬆了口氣。。


長琴無焰終於接到元邪皇,卻沒有提他擅自失蹤的事情,也沒有提一路尋來花了多少時間。在看見元邪皇懷裡的晴兒時,她便已明瞭一切。


 


10.


演出是在遊樂園的露天舞台裡。


帝鬼受不了默蒼離,沒把他放在自己辦公室裡超過三十分鐘就轟出去了。梁皇無忌送他和杏花君師徒去搭直達車,聽見他們在後座討論明年中秋還要來魔世玩的計畫是否要做更改。


「去海境你看怎麼樣?」


「你決定就好。」


「拜託一下,你每次都這樣說,偶爾也給點建議吧?」


「至今我曾經對你的選擇有過意見嗎?」


「明明很多好嗎!」


「那並非你的旅遊選擇,而是旅途中所犯之事。」


「好好好,又是你有道理。」杏花君擺明敷衍他,逕自繼續用默蒼離的IPAD上網找旅遊行程。原本團在默蒼離腿上的貓突然爬起來,蹭進杏花君懷裡干擾他,一副替默蒼離出氣的架勢。杏花君哇哇叫起來,喊著忘恩負義。


副駕駛座上的修儒聽見後座吵鬧,歪頭朝梁皇無忌笑笑,「習慣就好囉。」


「嗯。」這孩子也真是辛苦了。梁皇無忌忽然想起遠嫁東瀛的愛靈靈,盤算起要在過年之前去看看她和孩子。


 


他們抵達遊樂園的時候已經傍晚了,這種季節天晚得快,路燈和遊樂設施的燈光一盞盞亮了起來。倆成年人和修儒約好時間地點會合,那孩子便朝著各種遊樂設施衝得不見人影。


「好啦,說吧,」杏花君從攤販買了杯熱茶,等待時他抬手攏攏自己的圍巾,轉頭又替默蒼離也拉好那條蒼翠色的同款圍巾,「你和修儒在掩飾什麼?」遊樂設施的音樂輕快活潑,杏花君面色同語氣一樣平靜。


早前那番鬼話他才不信,這人的個性他還不懂嗎?似乎早就知道他的疑問,默蒼離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九界高中音樂老師聆秋露一向很受歡迎,前幾週被學生家長欺負,孩子們都很生氣。那天晚上修儒見杏花君回家的模樣十分疲勞,又看看不言不語去做飯的默蒼離,忽然有了個點子。


「啊?他讓你去修理其他家長?」杏花君哭笑不得地確認。


「知道答案的問題何必再問。」


「你對那孩子也真上心,就沒看你對自己的學生有這麼上心過。」杏花君將手裡的熱茶遞給他,末了又反駁了自己的話,「啊、也不對啦,不上心的話他們哪可能到現在都還沒畢業。」


默蒼離抿著紙杯杯緣的唇角彎出一抹笑。


「杏花,跟我交往還是有顯著好處的。」


「啥?」


「你變聰明了。」


「喂!」


 


11.


義演十分成功。


最成功的部分大概是與觀眾的互動階段,默蒼離和帝鬼分別被籤抽中,上去即興演了段白雪公主和壞後母。


抱著貓的杏花君、狂搥網中人椅背的史仗義在所有人中笑得最大聲,其次是跟著長琴無焰來看演出的公子開明與鬼飄伶,然後是史存孝和晴兒,第二排最右邊的上官鴻信及史精忠憋笑憋得要內傷,只好在老師演完後用最快速度離場。


元邪皇沒有等到結尾致詞開始,就帶著孩子悄悄離開了,史存孝見狀也跟著溜出去。


對比帝鬼一下來就有三尊端茶倒水噓寒問暖關愛老師,默蒼離得到的只有杏花君讓修儒拿了他的IPAD直播錄影還上傳智者群組,並且兩個學生早已逃跑這悲涼待遇。


梁皇無忌點開群組後發現裡面已經炸開了,看大家反應這麼好──比起平時默蒼離發言就沒人想接話,這反應確實算的上空前熱烈了──於是順手又把直播網址轉到靈界群組給師弟妹們觀賞。


 


12.


跑掉的上官鴻信與史精忠此刻站在廣場中央,旁邊佇立著裝飾華美的聖誕樹,四周造型拱門上則懸掛著檞寄生。


上官鴻信放棄了。就算他手裡根本沒有鳥食,那些鳥還是會前仆後繼衝過來。從來沒聽說過羽國人的體質會吸引鳥類──事實上,除了在魔世之外,他還真沒遇過這種情況。


史精忠掰了半塊路邊買的麵包給他,上官鴻信撕下一小塊扔出去,那些分不清自己是狗還是鳥的生物終於肯離開他,奔著碎麵包去了。


「哈、」史精忠的笑聲含混著麵包香氣,「鳥王。」


「閉嘴,俏如來。」


「那,雁王。」


上官鴻信瞅準那群鳥飛回來的時機,把剩下的碎麵包灑在史精忠肩上。


鳥群朝著他師弟全速衝刺。


「上官鴻信你這隻臭鳥!」史精忠躲著鳥群,隔空給了他一個恙怒的表情。


「哈。」上官鴻信抬眼瞥見他的師弟正好躲到檞寄生下,於是施施然靠過去,在群鳥中掃落他肩上的碎屑。動作大概只有兩秒鐘。吃完蛋糕屑的鳥群撲騰著翅膀落下漫天羽毛,又恰逢周邊噴泉傳出音樂,水舞和音樂聲硬生生將氣氛渲染得浪漫起來。這真是──太尷尬了。


「對了,俏如來。」


史精忠看了他一眼。顯然上官鴻信沒打算在這件事上放過他。


「你已經準備好要給老師的紅包了嗎?」


「心裡有數了。」


以默蒼離的性格來說,前幾日那番對話幾乎等於將整件事情捅破。雖然時間上確實也差不多了。


史精忠抬頭看著廣場邊的摩天輪,巨大器械割開了藍月,上頭的點點燈光在黑夜中閃閃發亮。閃得瞎眼。


最終他邊和上官鴻信分食剩下半個麵包,邊彼此吐槽著離開廣場。像認識以來的每一天一樣。


 


13.


廣場旁的摩天輪上,晴兒無懼越來越廣闊到令人害怕的視野趴在窗邊,眼裡滿滿的熱切和興奮。摩天輪最高點能看見整片沉淪海,與海水彼端影影綽綽的三個國度。


元邪皇在看見史精忠和史仗義後,確認了自己的記憶沒有錯。


他的確見過史存孝,在許多年以前。


當年他去中原進行交流活動,受到中原方款待入場新建的四方山遊樂區,他便是在那裡和走丟的小史存孝相遇。那個小小的孩子抱著乳牛背包,面孔堅定、語氣堅決地坐在椅子上,說「父親一定會來的。」


畸眼族人丁一直不旺,新生兒更是罕見,元邪皇不知怎地也陪他一起等。他們沒有玩任何遊樂設施,哪怕小史存孝的眼神裡分明渴望著它們。元邪皇便也沒有離開,除了買午餐之外陪他一起堅守著「走丟了就在原地等大人來找」的原則。


一直到太陽升到天空中央、一直到太陽快要下山了、一直到史存孝等到睡著,中原方的史艷文和明顯是他兄弟的男人才從遠方向跑來,倆人大汗淋漓,似乎找孩子找了許久。


元邪皇格開史艷文致謝後便想抱起史存孝的手,絲毫不顧他身後羅碧沉下來的臉色,就問了句「你是這孩子的誰。」


而枕在他腿上的小史存孝,像是感應到僵硬氣氛般竟轉醒過來,見了史艷文驚喜大喊道父親便撲了過去。彼時史艷文抱著孩子,不住地說著是父親來晚了,是父親不好。羅碧抱著找弟弟累到睡著的史精忠和史仗義,沒放鬆對元邪皇的防備,直到史艷文冷靜了情緒,牽著孩子再度向他道謝。


許多許多年後,元邪皇在相似的場景下與史存孝重逢,只是這回他站在當年史艷文的位置上,那瞬間才理解了身為父親的心情。但數十年如電抹如白駒過隙。他仍記得,那個孩子卻已經忘了他。


「其實你不必追出來,」他對看著窗外的史存孝道,「你的大哥二哥還在那裡,我和晴兒已經沒事了,你用不著再擔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追出來,」人族青年轉過來看他,車廂裡昏暗的燈光映在他臉上,那人眼神一如當年說著「父親一定會來尋我」的孩子那樣耿直率真,「看到你們離開,不知不覺就跟出來了。我想我很喜歡你,所以沒辦法拋下不管。對了,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面?總覺得對你有種熟悉感。」


晴兒用力咳了兩聲。


「……你一向這麼直接嗎。」燭九陰看著史存孝疑惑不解的臉,表情終是趨於溫和,「沒事。我也挺喜歡你。」


 


14.


台上魔伶和上官霓裳作為主要負責人,正在致詞收尾。


默蒼離摸著貓,面無表情聽著。他心不在焉和專注認真是同一種面孔,鮮少人能分辨出來。手機在杏花君手裡,群組訊息還叮叮咚咚響個沒完,好像能就這樣從聖誕節一直響到年節過完。


「蒼離,這麼熱鬧很好吧。」杏花君朝他笑,興許是剛才的即興演出實在讓他笑太瘋了,舞台燈光將那張開懷的臉龐照得紅潤明亮。


像是被燈光照得有些眩目般,默蒼離微斂眼簾,應了聲「嗯。」


身旁那人的聲音輕飄飄傳過來,「蒼離啊。」


「說。」


「有件事跟你商量。」


「我答應。」


杏花君有些錯愕地看他,「這麼乾脆喔?我什麼都還沒說吧?」


「要猜出你想說什麼很困難嗎。」默蒼離轉眼對上他的視線,杏花君眼裡的笑意還沒退去──到底有多好笑──彷彿裡頭有萬千燈火明明滅滅,「『明年結婚吧。』我的回答是,好,我答應。還有別的問題嗎?」


「……」


暫且不論杏花君的回答。


修儒手裡的IPAD,其實直播還開著。


 


於是海境的欲星移失態地把百里聞香噴出來。


苗疆的鐵驌求衣失手打碎了原本要遞給風逍遙的酒瓶,而競日孤鳴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手指頓在空中。


羽國的凰后嫵媚地笑了兩聲。


道域的忘今焉覺得餘下壽命被嚇掉一半。


中原的玄之玄差點把新收藏的面具吞進去。


還珠樓的神蠱溫皇搖搖扇子,讚嘆自己果真料事如神。


東瀛的赤羽信之介默然地打開史精忠的對話窗口。


靈界的嘆悲歡和莫前塵一臉糾結的打給大師兄。


 


15.


離他們都非常遙遠的魔世,台上致詞還在繼續。


杏花君望著默蒼離,覺得有點無奈但又好似已經習慣了,「啊你把話都說完了,我是要說什麼?」


 


『明年結婚吧。』


 


「說『好』足以。」


「喔,」他答道,「好。」


 


 


(完)


 






至此是現代趴囉最後一篇了。


收在《與君有來世》裡的文章到此為止,往後有加筆就會繼續收錄,沒有就是至少到這裡。


謝謝道友半年來陪我各種練蕭為和給予的支持。




聖誕快樂。